
2020年初,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,打乱了所有人的生活,湖北是疫情的重灾区,急需医护人员支援。程鑫将年幼的孩子托给公婆,响应医院号召报名援鄂,成为上海第一批援鄂医疗队的一员。这是一支从上海52家医院的呼吸科、感染科、急诊科、重症医学科等抽调而来的精英部队。
大年夜,程鑫还没来得及和家人吃一顿团圆饭,就匆匆踏上了去武汉的征程。1月25日凌晨抵达后,医疗队进行了为期一天的理论和操作培训,就开始了正式的工作。
程鑫所在的重症护理组接管了武汉市金银潭医院的北三楼,是临时ICU,31张床住满了病人,其中有20多个病人是极其危重的,20台呼吸机全部用上。程鑫和五位同事是第一批进入病房工作的护士,当她们进入病房,发现病人的病情比想象中严重很多。这是一次极其难忘的上班,从下午四点一直忙到晚上十二点,她们一边护理病人,一边和金银潭医院的老师学习传染病房特殊的工作环节。大家都没有吃饭,水都没有喝一口,更没有上过茅厕。等下班交接好工作,已经是凌晨一点。饿吗?渴吗?累吗?已经不觉得了,只有脸上口罩的勒痕记录着她们的艰辛。
随着救援工作的开展与磨合,上班时间由最初的8小时到6小时,最后统一为4小时,每位护士负责4名病人。程鑫需要为他们做治疗上的事,如上补液、推针、雾化、吸痰、抽血气、采咽拭子。因为疾病的特殊性,病房里不能有家属陪伴,重症病房多数患者生活无法自理,程鑫还要做各种生活护理,为病人倒水、喂饭、洗头、泡脚、翻身拍背等。如果有病人在床上大小便,程鑫就需要把秽物装在黄色垃圾袋里,再帮病人清洁干净,换上新的尿布和尿垫。虽然累,但是程鑫希望每一位病人都是干净舒适的。病房里平时也没有清洁员,所有的清洁工作都是护士来做,如打开水、扫地、收垃圾、打扫茅厕、物体表面消毒。经常忙碌得最里面的工作服都被汗水浸湿,坐下来书写病历时,湿衣服贴在身上,寒风透过走廊的窗子吹进来,才感到阵阵寒冷。
患者江阿姨,转来的第一周病情不稳定,医生已经做好了随时为她插管的准备,但这是最后的办法,在这之前一定要尽最大努力。为了增加患者舒适度,医疗队把病房里使用的经常漏气的氧气面罩,换成从上海调来的针对中国人脸型设计的“钮式面罩”。为患者更换面罩的时候,程鑫刚把旧面罩拿下来,新面罩还没有戴上去,患者突然咳嗽了起来,痰液喷溅到了程鑫的防护面屏上。程鑫来不及处理自己,赶快帮病人把新面罩戴上,维持病人供氧。病人开始时呼吸很困难,一旦脱离面罩,指末氧立即往下跌,可是她只有多吃饭才能增加免疫力。到了吃饭时间,程鑫就在病人床边,把面罩拿下来喂病人吃一口饭,马上再戴上面罩吸氧,过一会儿再喂下一口。一顿饭,经常喂一个小时,饭冷了就去微波炉热好继续喂。
病人的情绪也非常低落的,忍受着身体痛苦和心理恐惧的双重折磨,只想求一个解脱。发觉到病人的情绪极度消极,程鑫拨通了她女儿的电话,希望女儿多和妈妈视频。哪怕病人戴着面罩,说不了话,那就女儿说,病人听。有一天女儿在视频里说:“妈妈,你一定要听上海医生护士的话,我一定要等着你活着回来。”病人哭了,开始想着要用力活下去。就这样,在医生护士的共同努力下,她从无创呼吸机换成高流量吸氧,再换成鼻导管吸氧。慢慢地,她能坐在床边了,又渐渐地,她可以下床活动了,现在这个病人已经痊愈出院了。
但不是每一次与病魔的交手都能胜利。有一次程鑫接班后,发现平时状态很好的27床阿婆面色晦暗、呼吸急促,她判断一定是病情出现了恶化。程鑫立刻给她上了一台心电监护仪,监护仪上显示氧饱和度只有七十几,明显的缺氧。程鑫连忙把鼻导管吸氧换成面罩吸氧,调高了氧流量,通知医生,马上用药。没过多久,患者突然神志不清,吸氧的面罩也被她拽掉了,整个人俯卧在床上。程鑫赶紧帮病人扳过来,氧气面罩戴好,可是无济于事。患者已经七十几岁,家属放弃抢救,一个晚上,程鑫看着监护仪上氧饱和度的数字,从七十几,五十几,一直降到三十几……在这场与病魔的战斗中,不是每一次都会胜利,但是每一次都会拼尽全力!
60天来,上海第一批援鄂医疗队收治了170位新冠肺炎病人,其中重症/危重症比例高达72.35%,已经有92名病人出院。看着病人们病情好转,队员们也很开心,把这些病人治愈,送他们出院,是队员最大的心愿。经常有来自各方的感谢,赞叹医疗队工作的辛苦,夸他们是战斗中的英雄。在程鑫看来,哪里是什么英雄,只是换了一个地方工作,她做的,只是一名医护人员应该做的。
现在,医疗队已经圆满完成了救治任务,在短暂休整后即将返回上海,程鑫已经在期待与家人团聚的幸福时刻。